一今鬼

生而為人,對不起

【昊健】河神与马哲

河神梗
傻白甜 并没有逻辑
薛定谔的法术



董子健是一位下水道神。

不,重来。

董子健是一位河神。

他刚从神仙大学河神系毕业的时候,赶上了企业制度转型升级。河神开始包产到户,按下水道分配。

董子健穿着见习河神新发的白色制服,抱着自己翻了四年的《河神行为准则和职业操守》,拖着贝壳做的小箱子,垂头丧气地去上任。

人家都管一整条河好大的流域,到了他们这届,只剩下一根下水道。

他越想越郁闷,不自觉地皱了皱脸,脸颊上的痣跟着动了动。

董子健在第四根下水道里安置好东西,看着眼前刚刚竣工的升级版的水管,地方宽敞,照明也足,塑料水草海带一应俱全,还附赠了两只毛茸茸的海星,小董先生伸手掂了掂,手感真不错。

是两个沙包。

水管通的老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都是他的地盘。除了照不见太阳光之外,好像也没张一山形容的那么糟。

他抽出那张压在行李底下皱巴巴的业绩表来,心满意足地蹲在门口等着第一份业务大驾光临。

神算不如天算。

董子健等了半个月,依旧一份业务也没等到。他看着比自己的脸还干净一点的业绩表,皱着脸接着郁闷。

这是为什么呢,我可是一整栋楼里一单元的守护神啊。难道他们没有东西掉进下水道里吗?

月底就要转正的时候了,董子健想,我是一位自力更生的河神。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自力更生的小董神仙把离他最近的一条下水道堵死了。

刘昊然刚刚搬进401号公寓,正好住在401单元。

他们系宿舍不够分,刘昊然同学拿着奖学金在学校斜对面租了一间房子。离学院总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一边拿拴着红线的钥匙开门一边想,千万不能用那辆破电驴,不然得三十分钟。

明天早上马哲课测验,他最差的一科,当初选课系统出错之后被调剂过来,刘昊然万念俱灰,正准备不顾一切和马哲吹灯拔蜡踹锅台,又被告知是要占到期末总评成绩的。

惹不起,果然惹不起。

刘昊然同学热爱学习,尤其热爱学习哲学原理。

拿着书进了厨房拆了新牙刷,“呲——”的一声,被滋了一脸水。

他看着手一滑掉进水池子里的《马哲原理》,心里默默地对哲学老师发誓——

我是要彻夜苦读的来着。

看来是天意让我俩有缘无份。

不是天意,是神意。

刘昊然看着在水池子幽幽升起的小董河神,呲牙咧嘴地呆若木鸡。

“年轻的人类哟——”

“你掉的是这本金《马哲原理》,还是这本银《马这原理》呢?”

“我们学马哲的人,都不信你们的,我就当没看见你。”

董子健摆足了架势缓缓举起的双手僵在了半路。

这个人类!怎么跟课本上说的不一样!

小董河神开天辟地第一遭,业务还不熟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浮在半空中和刘昊然对望了一会儿。

这个人类还有点好看啊,连拒绝他的时候都好看。

但他还有工作要做。

“你这样不行,我还是要工作的。”

当下正值秋末冬初暖气要来不来的时候,刘昊然看着被冻出(不见得)了两条裂缝的水管,如果明天去修水管的话,就可以翘掉马哲课了。

伴着哗啦哗啦往地板上冒水的背景音乐,刘昊然从善如流。

“这两本都不是我掉的。”

董子健大为满意,“诚实的人类哟,这两本书都送给你了哟。”

他把左手的书夹在嘎吱窝里,打了个响指,然后把三本都递到了刘昊然怀里。

看着一金一银两个沉甸甸的书壳和那本皱得不成样子的书,刘昊然哑然失笑,“你没办法把它弄干吗?”

小董河神掏出业务表庄重地在第一行上打了一个勾,一抬头换上了一幅艰难的表情。

“我只是个实习的。”

刘昊然看他白白净净的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的小表情,忍不住多逗他两句话:“河神还能在下水道里看见,来旅游啊?”

董子健摇了摇头,“我们改制了,包产道楼。我管你们1单元。”

“神仙也有分配制度?”

“我们也要与时俱进。”

他在业绩表签好名字,递过来给刘昊然,“麻烦在这儿签个字。”

又指着下面的五颗星星,“能给个五星好评吗?”

刘昊然看着明显是刚画上去歪歪扭扭的五颗五角星,一点一点地涂黑了,又签上自己的大名。

董子健接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人好看,字也好看。

他郑重其事地把表格收起来,看着他家厨房的水漫金山,挠挠头:“你家的水管,我能修好。”

还没等刘昊然说话,他又往天上飘了半米,“咚”的一下撞到了脑袋,小董河神疼得五官皱到了一起,揉着后脑勺朝艰难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年轻的人类哟,你掉的是这根金水管,还是这根银水管呢?”

刘昊然看着他白净的脸上因为疼浮起的青筋心疼,只好再陪他尬演一番。小董河神又打一个响指,大水倒流,水管的两条裂缝和好如初。

他又掏出那张单子来,递到刘昊然跟前。

“你愿意再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吗?”

看着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五星好评,小董河神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他的下水道。

刘昊然同学也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里,抱着他被水浸湿的《马哲原理》,继续苦读。

眼前时不时的浮现那张圆乎乎白生生的脸。

第二天的考试实至名归地没及格,被马哲老头狠狠地记了一笔。

董子健的业务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今天掉筷子,明天掉钢笔,后天掉下来指甲刀。

他的业绩表被填的满满当当,看着月末的红优,转正的小董河神对自己深表满意。

“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唯一跟别的河神不同的是这些业绩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那天晚上小董刚刚躺下,又听见“咕咚”一声,他掀起被子匆匆披上了制服。

刘昊然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打着小嗝的河神从下水道里窜出来。

“年轻的人类哟,你掉的是这袋金奶油卷,还是这袋银奶油卷呢?”

刘昊然同学看着嘴角还有一抹巧克力印的小董河神,“我掉的是那袋巧克力味的奶油卷呀。”

小董河神脸红起来,“草莓味儿的更好吃。”

那个人可真俊朗啊,少年的朝气和英挺在他身上成比例地结合,他说话的时候歪着脑袋笑,两颗虎牙偷偷露出来。

小董河神已经不只在施法的时候才出来了。

他堂而皇之地瘫在刘昊然的小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书架。

厨房里的水管真的坏了,一整栋楼。小董河神的家被淹了个底朝天,赖在这里不肯走。

刘昊然伴着水声朝董子健喊:“你真没办法?”

“这次不是我干的,不,这次的太严重了,”小董偷偷地瞧他的表情,“我的法术还不够。”

董子健拎起一本边角发皱的杂志,朝刘昊然喊:“这是什么呀?”

刘昊然正刷着牙,从厨房探出头去撇了一眼含糊不清地喊回去:“叫杂志,跟书差不多——”

董子健哼了一声表示怀疑,又朝刘昊然喊了一句:“你们人类年轻的时候都看这个啊——”

说着翻到一页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

“五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相亲相爱,牵手成功。

五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相爱相亲,沐浴春风。

金婚,是结婚五十年。

金婚,是命中的缘分。

五十年后,我们——”

刘昊然听不下去,窜出来检查自己的耳朵,看到小董河神手里那本第122期的《退休生活》,觉得自己心有点儿累。

“上次帮导师搬家的时候落下的。”他又跳回厨房里,“水漫出来啦——”

小董河神从没有在教科书上看到过这种鸡飞蛋打的生活。

不过也挺好的。

小董河神业绩刷的好,法力涨的快。

他又偷偷捏了个诀飘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问面前的少年。

“年轻的人类哟,你掉的是这个金河神,还是这个银河神呢?”

刘昊然将害羞的小河神搂进怀里,拿嘴唇碰了碰他脸上的痣,“三个都是我掉的。”

“贪婪的人类哟,接受我的惩罚吧……”




【昊健】天在水

董子健确确实实地喝醉了。

大约也没有大醉,就是微微地脑袋发昏,总算还知道自己是谁。

刘昊然坐在他对面,脸凑过来离得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董子健看不清他的脸身子向后挪,然后他继续往前凑,烦得很。

最后董子健实在不耐烦,使劲儿回瞪他,“干什么啊,你。”皱着眉头要拍他的脸。

那人也是脸皮厚了,并不躲开,笑嘻嘻地说:“我看你醉不醉。”

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董子健把他的头扭到一边儿去,不买他账:“我这样好的酒量,从来是不醉的。”

对面的人将头又重新对正他,止了笑意,忽然神色郑重起来,仿佛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我都听人家说,醉鬼都说自己不醉的。”

董子健迷迷糊糊地盯着他,一时不知怎样辩解,只觉得对面人眼眸确实黑亮,熠熠的光让他移不开眼睛。

仿佛很多星星聚在里面,都想闯出来,于是努力发光了。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他想。

这样一双眼睛,是要配剑眉的。

自己照镜子时常感觉可惜,并没有一双黑亮的眸子,连两道眉毛俱是弯弯的,显不出半点英气。

这两样刘昊然倒是都有。

看在他眼里一来稍作弥补心中遗憾,二来却又时常偷偷嫉妒。

刘昊然在等他答话,等了半晌,只见他盯着自己看,面上做足了“我已醉了”的表情,嘴上死不承认。

瞧吧,他刚才说了句真理怎样?

果然是醉了的。

又听见董子健说:“我要去将眉毛剃了,你去不去?”

醉鬼说的话,刘昊然也需听着,还要负责好声好气地回答:“醉鬼怎么想起这个来?”

董子健摆着手反驳他,“我没醉的。”

又说:“若将眉毛剃了,旁人便看不出你是剑眉,那时我一定比你好看了。”

刘昊然听一句心里便要笑一句,心道两位剃了眉毛的人逞论先前相貌如何,失了眉毛恐怕都不会太美气。

只问他:“那我岂不亏得很?”

董子健听了他这话,眨一眨眼睛。面上忽生出一丝狡黠来,“你方才说我是醉鬼,醉鬼却是不讲道理的。”

刘昊然心疼自己的眉毛,不死心又问一句:“真的为什么要去啊?”

他能感受到有只手一下一下地揪着自己的眉毛,并不疼,只有轻微的触感从眉毛上,一直传到心底。

像一根无形的羽毛。

他抓住了他的手。

董子健很不满意这个举动,将手抽出来,合眼靠在沙发背上,简直像自言自语:“有些人一辈子也没体验过没有眉毛的感受,我想体验一下。”然后忽然张开眼看他,“顺便让你也体验一下。”

他说完之后明显停顿了一会儿,又闭上眼,“或者是因为喝醉了。”

“方才还有人同我说自己那样好的酒量。”

“去不去?”

“去,去。”

刘昊然向命运妥协,又问:“去哪儿?”

董子健已从沙发上起来到门口换好了鞋,“楼下理发店。”

市区里难看见很好的月亮,却更难看见这样好的星星。

星光灿烂,黑夜中自见汹涌。

像刘昊然的眼睛。他边走边想,身后拽着个刘昊然。

最终他们还是到了理发店。

很晚了,店里只剩他们两位要求清奇的顾客,理发小哥倒是照单全收,显然与董子健志同道合,早就密谋已久。

刘昊然绝望地闭上眼,再一次向命运妥协。

期间听到董子健同理发小哥高谈阔论,“减肥药吃就要吃最伤身的,不伤身咱吃它干嘛,胖而健康吗?”


唉,这醉鬼。

可真是酒后吐真言了。

他感受到理发刀划过自己的脸,又闭紧了眼睛。理发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揪着他眉毛的那只手。

马上这些眉毛就要尘归尘土归土了。

阿门。

他再睁开眼,面前落地镜立即出现了一个没有眉毛的人,捂着眼睛。

没眼看。

董子健倒是没仔细瞧镜子。

从座位上起来大手一挥潇洒地走,留下刘昊然一个人在那里捂着脸付钱。

他们穿过那片星河,又回家了。

董子健一动不动地瘫在沙发上,超他嘟囔,“我渴。”

刘昊然终于肯把手放下来,他看着桌子上空的干干净净的酒瓶,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

“嗞”的一声拉开拉环递给董子健,自己打开另一罐,两个人“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

他抬脚踢一踢快要滑到地上的董子健,看着他同样少了两条眉毛的脸,问他:“现在满意了?”

董子健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睛,再没有精力同他打诨插科。

刘昊然也不再说话,只看向他。

房间里真安静啊,听得到两罐开了没喝完的可乐在嘶嘶啦啦地冒着泡,就像二氧化碳和糖在说悄悄话。

他们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董子健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不知做了什么梦。

最后刘昊然也睡着了。也不知道同董子健的梦一不一样,他梦见满天的星与身后的岸,分不清楚哪一个更远。身边的人仰躺在船上,翻了一个身。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也梦到了明天早上董子健去照镜子时的模样。



完。

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最近心情很不好,特别有两个坑都BE的冲动,再加上让人哭到晕古七的消息。
但是看到圈里很多要坚持更文的太太,又觉得有动力了。
本来就是我们脑补的东西,有女朋友应该祝福,结婚更应该祝福,何况是小董这么酷的人。
自己圈地自萌就好了。
不打tag,看到随缘吧。

【台丽】相思意

明台:

展信佳。

提笔前觉着满腹的话要说,一拿起笔来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了。

现在是夜里23:26分,今天轮到我值夜,坐在那张正对着风口的桌前,窗户总是关不严,前些日子还好,现在到愈发凉了。偶尔风吹进来,手僵得几乎拿不住笔。

也怨我,早该想着加一件外套,但总觉得这身旗袍最好看,也不忍心换下来,如此便自食恶果。

其实你也没多瞧我几眼,分给我一个美人的注意力还不如那个宝贝电台多。

我知道,这话要是说给你听了,一定又要给我上思想政治课。你政治觉悟顶顶高的,我万分也比不上你的报国之心。不过上一上也好,总算你跟我多说两句话,也好过相对无言。

好啦,不说这些。

不知你睡着了没有,我刚听到楼上床板响动的声音,大约不是从郭骑云屋里传来的,他今天可真是难得,一丝打呼噜的声音也没有。只剩下你屋中咯吱咯吱的噪声,弄得我心烦得很。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真是差,怪不得上次郭骑云带他女朋友来要被你听的一清二楚了。

23:54了,刚刚起身去关了窗户,还是关不严。你有一件大衣搭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顺手取来穿了,是那件灰色的长风衣,还是在重庆时一起去汪全泰号买来的,那里本多的买丝绸,成衣少见的很,偏你说想去,运气倒也真是好。

衣服不是很厚,却怪暖和的。你的袖子比我的手臂长出一大截,整只手缩在里面也绰绰有余,不过一定难看的很,幸好这里没有镜子。

又想起白天你同我讲,新换了联络的地方在红宝石,顺道笑上级小资情调。其实我也不大答得上来,只寻思着红宝石也好,新阳书店也罢,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危险,一样的提心吊胆。

为你。

我是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你生拉硬拽得又拽回来了,所以是万分不怕死的,只是担心你。

每次一有任务,不论是大是小,是否棘手,我总想是要跟着你的。也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坐在这儿等你回来,天知道我一分一秒的等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万一有一天你一早晨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还是冷,打了两个冷颤还不够。从你大衣口袋摸出了围巾,现在它也属于我了。

很浓的烟味,你怕又抽了许多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明明刚遇见时从不抽烟的。

想来大约我也没有什么立场管你。这些都是你哥哥姐姐的事,再不济是你未来的妻子——怕是程小姐也未可知。我同你来讲情真意切些便叫一声好战友,我最喜欢这个词,又最不爱听。

也没别的办法,其实你的衣服你的围巾也不曾有半刻属于我,更别提你。

00:30

上级终于来消息了,不过是照例问的平安,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总算松了口气,这一天安然无恙,终于过去。

哦,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又将从这扇窗户前升起,然后看不见明天的一日。

日复一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很困了,这件大衣真是舒服,很想窝在里面睡一会儿。

或许梦里会遇到你。

我一直都期待一个场景,那天必定是风雪交加的,我们走在愚园路上,路的尽头是你灯火通明的家,又明亮又温暖。雪越来越大,然后你脱下这件衣服,轻轻地披在我身上。

轻轻地。

犹恐相逢是梦中。

那也总比遇不见的好。那时我一定心跳得厉害,恐怕大气都不敢出。

多么美好的——妄想。

好了,就写到这里。我不会睡的。

本以为会写上一整夜,没想到说了这样许多废话,到底也才一个多小时。

彻底暖和过来了。

不过一会儿我要去找你的那副皮手套,你说我要不要把郭骑云喊起来,叫他给我拍一张照片?

依他的照相技术,还是算了。

                                           祝安

                                           于曼丽

                                           1941.9.17




tbc
会有后续吧……
私设不要信,地名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想象的

【昊健】一个理智的唯物主义圣斗士(2)

#不是失踪人口
#没什么可预警的了,自己瞎写的
一个理智的唯物主义圣斗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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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健皮肤白净,脸又显得小。见到谁都温温和和的,一股子小书生气质,右颊上一点黑痣更为形象加分,总之就是长相占便宜的很。放到不认识他们宿舍人的地方去,说高中刚毕业也大有人信,所以即使阳光型帅哥大行其道,小董师哥的受欢迎程度在宿舍里也是独树一帜。

但是作为一个理智的唯物主义斗士,把自己的一切时间和感情投身于哲学的小董师哥怎么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以上想法全部出自于今天早上刚第三次成功截胡想要给董子健送早餐的女生的刘昊然,其他人并不也根本不想对这些话负责。

不过这些话也并非毫无依据,刘昊然在心里偷偷为自己洗白。

毕竟制霸整个宿舍的哲学系师哥呀。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是被楼下301一屋子文学系大龄单身男青年吵醒的——他们最近抛弃了耽美同人文,转脸又宠幸了刘昊然他们宿舍的三把木吉他,坑蒙拐骗过来弹的兴致冲冲。可惜似乎天生缺乏音乐天赋再加上求师无门只能自学成才,练了将近三个月还是很想弹棉花老师傅教出来的得意弟子。

本来他们好不容易习惯了伴着这些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声音入睡——王大陆的呼噜依旧那么响,它们在一起交相辉映就像一场不用门票现场版的小合奏。可偏偏辗转反侧思考了一整晚哲学问题的刘昊然同学遇上百年不遇的失眠期,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稍微一点拨片响动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昨晚忘了拉窗帘了。

刘昊然在半梦半醒间想,他坐起来,半卷在被子里,盯着窗外的晨光之熹微,摆出一个思想者的姿势——但也只不过是在维持这个姿势而已。

他既没有感叹早上难得的好天气,也停止了那些高深的思考。一晚上的惆怅难眠让他感到肉体上的疲惫不堪,而他精神上又是极度兴奋的。脑子里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其实从前有过很多次通宵的时候,在无数次大考前,那张正放着他哲学笔记的桌子被他和师哥各占一边。他们靠的不算近,各自低头看书,偶尔两句交流——极有默契的交流。

最近一次也是关于马哲的,刘昊然在得知它占期末总成绩的30%之后乖乖认命复习,他师哥照例端了两个大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两杯热水,一杯推给他,端起另一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刘昊然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复习资料,听到身旁细微翻动书页的声音,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的声音,他想象着那一行一行的隽逸的字跃然纸上。

师哥在写什么呢?他认真思考,比思考复习资料认真的多。

或许只是默下了一行“世界上任何事物的内部和事物之间都包含着矛盾的两方面,矛盾的双方既对立又统一”。

刘昊然在为他其实好好听过哲学做最后的挣扎,然而他深切的意识到以自己的智商要看懂自己抄的那几行前言不搭后语的哲学理论显然很难,比让他和王俊凯一起去越南挖地雷还要难的多。

我们俩都是路痴,他想。

对,他不好好复习绝不是因为师哥歪着脑袋咬笔的动作太过吸引他的目光。

在刘昊然第十二次试图用笔记本挡住自己瞄向董子健的目光时,董子健终于接受到了他可怜的,智商余额不足的小师弟求救的信号,从手边堆得一摞书中抽出两本,扔给刘昊然,刘昊然喜孜孜地接过来。

嚯,一本《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一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他怀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心情翻开看了两页,然后又飞快地合上,像是把什么洪水猛兽关死,不让它们出来为祸人间。

这种感觉他很难去描述,大概就像是看了一篇在《新华字典》里用抓阄写出来的文言文,明明每一个字都认得,可是放在一起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说了个啥。

刘昊然低眉顺眼卑躬屈膝地把书还给了他师哥。

在刘昊然第二十六次悄咪咪地把头歪向他师哥时,董子健终于用尽了他的耐心,他啪得把笔扔到了一边,转过身子来看着刘昊然。

“刘昊然,”他显然有些气急,但似乎疑惑更多,“你这又是唱哪一出。”

董子健把面前摊开的本子和上,专心对着刘昊然,他问:“你真这么喜欢我这个地方?”

刘昊然飞快地摇头。

董子健为他不爱学习的师弟皱起眉头,“可你都往我这边看了二十六次了。”

刘昊然继续飞快地摇头,又猛地停住。回想他师哥的话,心中大乐,“看着你好看呗。”

这回轮到董子健飞快地转过头去了。

刘昊然瞅着他师哥发红的耳根,一本满足。回到自己的天书前好好学习。

刘昊然回想着师哥趴在桌子上恨不得把头扎进书里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发笑,不过很快又笑不出来。

后来那场考试他没过。

董子健对此倒是毫不吃惊,据他本人表示刘昊然在考前近乎耍流氓的举动已经对他的考试结果昭然若揭。

“你这是宝盖头加一个元啊。”小董师哥拎着他二十六分的卷子,十分善于总结。

刘昊然想着旁人难得一见师哥嘲讽的表情,拉上被子把傻笑声闷在里面。

师哥果然对我是不同的!师哥连嘲讽都只嘲讽我一个人!

这只不过是众多普通夜晚中的一天,那天晚上凉风从窗缝中吹进来,其他三人早已睡熟。刘昊然和董子健共享着同一盏昏黄的台灯,共享着同一壶热水,直到它们慢慢变得一丝热气也无,平常的很。

但这令他感到十分安心,并动力十足。

可以说,他是一个精力充沛并从不会为熬夜苦恼的优秀年轻人,刘昊然为自己做最后的总结。

那今天早上有什么不同呢?失眠的刘昊然同学想不明白。

他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努力把支棱着的那缕头发抹平,他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等待顿悟的哲学家。

他仍然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紫薯坐在他的上铺上,放弃了那缕头发,扭过头去,视线穿过在对面下铺熟睡的师哥,又看向桌上的本子。

黑色硬皮本被平摊在桌上,死死地压出一道痕迹,他知道页码被停在了哪里,但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他已经拒绝再用脑子了。

本子旁边摞着几个套了塑料袋的空碗,他们昨天的晚饭仍然是牛肉粉,仍然是小董师哥从学校后面那条小吃街提溜上来的两个大塑料袋。

刘昊然努力给师哥营造出一种爱学习的假象,一边吸溜着牛肉粉,一边还不死心的翻着哲学笔记。

明明有一页很重要的啊,他心里焦急,怎么找不到了。页码忽然在某一刻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那一页f尖的字体明显要多得多。

果然,刘昊然心中小小的雀跃,我一定可以用哲学的原理来解释这件事的。

然后他低下头去仔细阅读那满满一篇令他愉悦的字。

“任何事物的变化都是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量变到一定程度引起质变,产生新质,然后,在新质的基础上又开始新的量变。”笔记上的f尖字迹告诉他。

诚然他与师哥天天生活在一起,可是还有王大陆张一山王俊凯啊,为什么我偏偏爱上了师哥而不是王俊凯什么的。刘昊然疯狂的假设让他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泄气地合上了笔记本,为自己仍然解释不通懊恼至极。

刘昊然掀开被子下床,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咯吱咯吱地响。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董子健,那个仰面躺在床上身子快歪倒床外面去的人似乎意识到动静,把搭在床沿上的脚踝往里面挪了挪,翻了个身。

他半张着嘴,睡梦中仍是眉眼弯弯的,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被子已经卷到了脚下,衬衫和睡裤都松松垮垮的,一翻身露出大半截腰。

刘昊然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

我朝夕相处夙夜相对的师哥啊,我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爱上了你,但也没什么关系。

刘昊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不知道在哪一本文学杂志上看到的一段话。

“你那里微笑,并不说话,而我知道为了这刻,我已经等了很久。”

刘昊然换好衣服像一只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下男生宿舍楼,一心一意地拦截想给董子健送早餐的女生。

这些都是我的情敌啊,刘昊然为自己正在进行的伟大事业感到骄傲和自豪。

tbc

【昊健】一个理智的唯物主义圣斗士

#一个奇怪的脑洞
#大约来源于被哲学支配的深深的恐惧
#都是假的,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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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昊然从不翘马哲课。

虽然马哲课的那个戴圆框眼镜又干又瘦深度谢顶的老师很有自知之明地从不点名,他也从没有翘过。

让人又爱又恨的唯物辩证法啊,他想。

然后把笔记本翻得哗啦哗啦响,他盯着上面一段刚在上课时匆匆抄上的笔记,百思不得解。

“唯物辩证法从它诞生之日起,就是在不断地同形而上学进行斗争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

明明在上课时用红笔圈了重点,可是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他完全不知道。

应该是都怪在他靠前两排位置上的那个脑袋,在课堂上晃啊晃,晃得他听不进去课。

没错,都怪他。刘昊然脸不红心不跳。

宿舍里并不安静,张一山王大陆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他们是从不去马哲课的,引用张一山的经典理论就是“去了就换个地方睡觉浪费资源,还是把座位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你当自己是地铁站上的广播员吗?

刘昊然从不听信他的谗言。

两个人现在蹲在床上守着唯一一台还能联网的电脑,嘴里仍不闲着。

“哎哎哎你就不能快点,蜗牛跟你比都像是乘了加速度似的!”

是张一山呲牙咧嘴的叫唤声。

“不怪我怪网好吗!今天校网爸爸不爽我有办法?”

王大陆的表情和张一山保持着高度一致,其实他不用怎么费力气就能看见他的牙花子了。

刘昊然看着他俩,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段录下来传播出去,这样每天往他们寝室里塞的情书起码会少至少一半儿吧。

但没准儿现在的学妹们都好这一口呢?他犹犹豫豫地掏手机。

张一山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余光瞟到他这边的动静,邀请刘昊然一起加入。

刘昊然探头凑到他们电脑前瞻仰游戏成果,不负所望的看到那个红帽子蓝裤子一脸大胡子的小人在一块砖头底下蹦来蹦去。

……

拉黑吧,有事漂流瓶联系。

所以当他看到一旁躺在床上把薯片吃得咔嚓咔嚓震天响的王俊凯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也有一点想吃。

他甚至打算把这一段也一起录进视频里去,这样他们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再缺薯片了。

刘昊然自暴自弃地想。

当然他最后还是把手机原封不动的收回了口袋里。

录什么录啊我还要脸呢。他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还是继续思考我的哲学问题吧。

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动作几乎就是从他师哥脸上扒拉下来一样。没有任何人发觉这一点,但事实确实如此。

正好刘昊然要思考的问题也是关于他师哥的。

从小到大,关于自己的性别问题,他始终没有怀疑过,当然,他也十分确定师哥的。他们曾在男厕所与男生浴室碰到过无数次,其中最近的一次在今天早上。所以他非常、非常地确定,甚至敢打包票——他们确实都是如假包换的男生,或者说,男人。

那么就更加奇怪了,对吧?

刘昊然心中有很多不能或者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比如张一山的电脑网线其实是他弄坏的,为的就是防止他半夜爬起来去玩游戏。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张一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接受了这一现实,并迅速霸占了他的那一台。

再比如他每次看到王俊凯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时总要违心的说上一句“最近又瘦了”。然而刘昊然在说的时候并不愿意让他看出来自己到底有多虚情假意。

因为他实在太能吃了,刘昊然忿忿不平,最主要的是真的怎么吃都不胖。

毕竟每一个很帅的男生都需要保持身材啊,他看着王俊凯举着袋子往嘴里倒最后一点薯片渣,大言不惭。

但这些都是小事。

真的都是小事,和那件事相比。

刘昊然不是很愿意去提到它,这令他感到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事情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当然也绝不是他脸皮厚的缘故),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一方面则是困惑不解。

为什么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没有印象,也说不出来。

桌子上的笔记最终被摊开在今天的那一页,上面显然能看出两种字迹,比例很不均匀,流畅的只占几行,明显比他那些其他占了大多数的意思完全不连贯的天书字体粗一些。

他师哥一向喜欢f尖的钢笔。或许是从小没养成正确拿笔的好习惯吧,刘昊然通过观察分析推断得出结论,他用ef尖写出来的字的确太细了些。

“辩证法与形而上学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承认事物的内部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

那一行f尖的笔迹写道。

他记得他当时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矛盾又是什么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吧,刘昊然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师哥自从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刹那就开始被他纠缠,此刻原本温和好看的五官紧巴巴的皱在一起,“啪”地甩开钢笔往前翻他的哲学笔记,一翻就到。依然是几行前言不搭后语的天书,被他在后面注上几个大字。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

似乎是写得很快,以致最末尾的“魂”字最后一点已经戳破了纸,印到下一页去。

依旧是那一行f尖的熟悉字迹。

他师哥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他又飞快地去瞟那页的具体内容,上面“矛盾”两字出镜率确实最高,但也仅仅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而已。

啊——怪不得,他忘了那天已经问过了。

刘昊然心里对“矛盾”这个词狠狠地打了个叉,就像是“砰”得一声扣下一个质检合格的戳一样,这个高深的哲学问题终于远离他的荼毒。

最后还是他师哥打破了沉默,他轻轻的,劝告般的朝他来了一句:

“你还是把座位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不要放弃我啊师哥,我真的很喜欢哲学来着。

也不是,不是实话。

我其实是,喜欢你呀。

宿舍的门“咔嗒”一声被人打开,突如其来的原本不属于这个宿舍的响声让刘昊然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翻了车。

是他师哥回来了。他不穿校服时基本都穿的很随意,一件白衬衫一条短裤随便一套就出门。现在他又穿着这一身回来了,依旧白白净净的脸,在外面逛游一圈汗湿了的额前的刘海——依旧狗啃似的刘海。有小汗滴顺着脸颊流向白细的脖子上隐入衬衫里。手上提溜着两个大塑料袋,哦,他知道装的是什么。

四碗牛肉粉——他们四个的午饭。

刘昊然是最不怕热的人,到现在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原来已经到六月了。

六月份的师哥依旧是这么好看呢。

tbc

【昊健】好久不念(2)

#rps属于我
#ooc也属于我
#写着写着就一俗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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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夭折了。

刘昊然忽然毫无征兆的冲他笑,“师哥,这词儿写的不好。”他学着董子健的声调,“'我们都夭折了'。咱俩人三十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说个屁夭折啊。”

结果又遭他师哥白他,“人家剧情设定可是货真价实的小伙子。”他师哥又哗啦哗啦往后翻剧本,难得主动跟他说上一句话,“你说让我演一个比你小的人,导演的良心不会痛吗。”

董子健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他们都不再是剧本中的他们了。

剧中两个主角在秋天分开,刘昊然轻轻留下一句好好过,转眼就轻轻地不知去向,不带走一片云彩。

剧本中的他们挥霍着青春,年少正当时。

他回想起他们年少正当时的那个秋天来,校园西北角有一座青铜的大钟,每到开学,总会一次不落的被敲响。那时候总嫌钟声太大,震得耳朵疼。刘昊然就两只手一手捂一只耳朵,他的左耳,刘昊然的右耳。两个脑袋紧紧地挨在一起。


后来他再回校园的时候,那座钟已经废弃了,浑身挂满了绿锈,文字已经不清晰,他试着去敲,发出的声音也已经变得低沉嘶哑。

过去这么久,钟声都已经变了,他想,自己也已经不再记得那些事了罢。

可他忘了一点,开学典礼的钟声是不会停的。这些东西,皮囊坏了就换一副,根却是紧紧地扒着地,越扎越深。

所以他忘不了,一切微小的细节只要稍经调动,就在他脑海中呈现的一清二楚。

那时候真是年轻啊,不像现在,蹲一会儿都要脑袋发晕。

刘昊然比他小三岁,是大一的新生。

十八岁。

他们在迎新晚会上相见。

迎新晚会时已九月深秋,凉风在不知不觉中飕飕地入侵着校园。董子健裹着校服厚外套,迎面看到的就是同一幅打扮的刘昊然,他的校服显然是新发下来,光洁平整,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两个人都傻得可以,穿着肥大的一身黑气质形象全无,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董子健想,是记住了他的笑容吧,两颗虎牙一闪一闪的。

是不是所有十八岁的笑容都会这么美好?

不,不是的,他在心里反驳自己。

因为是他。

董子健后来猛地一天回忆起,看来那句话说的真没错。

所有的鲜衣怒马,年少恣意,真的都只能到十八岁。

董子健资源好演技好,那时大三,已经跟着各个电影到国际电影节上转悠去了。

国际形象尚可,在国内可着实低调,用刘昊然后来的话就是:“你那些意识流文艺片一部比一部高冷,观众可不买你的票。”

但这并不妨碍刘昊然认得他,走上前打招呼。

“师哥你好,”他冲董子健笑得格外乖巧,“董师哥,我很喜欢你呀。”

他说:“我叫刘昊然。”

董子健对他那点不可言说的萌芽,忽然就照见阳光了。

后来他和他的小师弟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心中恍然一个大明白,哪儿有什么乖巧可爱。

心中又甜蜜而隐晦地叫苦。

嚯,合着根本不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是逮哪咬哪的小狼狗啊。

他在刘昊然掠过脖子划过锁骨一路向下的空档儿想。细微的走神给身上那人察觉,叼了一片软肉在嘴里碾磨,说话含糊不清,“师哥呀,在想什么呐。”

董子健给他弄得使不上力气来,在失神的最后一瞬间同样含糊不清地说:

“我的小狼狗呀。”

然后他听见了他家小狼狗低低地笑声。

然后啊,就没有然后了。



忽然有一天刘昊然就红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本来演技形象俱佳,干净帅气的大男孩,一两部校园爱情片,又是难得的好本子。

大学还没毕业,却俨然一副国民现任弟弟下任老公的形象。

刘昊然就搂着他师哥说,“师哥呀,你看咱俩在一起是不是天意吧,咱们在一起了,我就红了。”

那时候年少气盛,前程远大。

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开电视,看到那个享誉国际的电影节颁奖礼,一位很优秀的前辈获奖感言。


刘昊然豪情顿生,“师哥啊,”他转过身子来看一旁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董子健,那时星河灿烂,都在他的眼中,“你以后一定会去说获奖感言的,我也会的。”

董子健眯缝着眼睛,半晌也未答话。

刘昊然以为他睡着了,准备起身关电视。却听见他一声轻轻的,万分笃定的回应。他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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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健】好久不念(1)

沉迷小董师哥和昊然弟弟不能自拔
#rps属于我
#ooc也属于我
#青春年少和所有令人心动的瞬间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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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健好久不演戏了。

做幕后,制片,出品,照样养活自己,并且活的好像还不错。

也并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没意思。

做人没意思。

自己都拾掇不好,还演什么别人。

但是他现在又开始拿剧本了。

他蹲在片场角落里,裹了件军大衣,拿着剧本一字一句的念。

“做人没意思。”

然后抬眼看蹲在他对面一个打扮的人,正好那人也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的抬头纹打了个招呼又猫了起来。

他索性把剧本往旁边一扔,又说一遍。

“做人没意思。”

那人冲他咧嘴一笑,说:“你别说傻话,小满盼着你好好活着,我也盼着呢。”

三十大几的人了,笑起来还跟咕嘟咕嘟的冒着青春气泡的小伙子一样。

约摸着是有虎牙的缘故。

他直直的瞅着他,神情恍惚。

他叫什么来着?

噢,刘昊然。

如雷贯耳。

刚刚拿了国际A类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的刘昊然。

董子健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华茂广场大屏幕上看到他的颁奖礼。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条纹的双排扣西装,系一条黑色窄领带,一如他十年前一样。

自己十年前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一样。

那条领带也确实是自己十三年前每一次系都会被他笑话说像个小开的那一条。

他又想,自己十三年前确实和他分手了啊。




刘昊然使劲儿拿剧本晃了一下他,“说词啊,师哥。”

师哥两个字咬得尤其的重,恍然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回过神来,抽一抽鼻子,然后说:“你靠我近点儿。”

也是台词。

董子健又忽然垂下头去,盯着地面。其实他们离得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两个矿泉水瓶子,一包烟,还有两个打火机。

如果不算上整整十三个三百六十五天的话。

他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其中有三个三百六十六天。

呸!

刘昊然扒拉开面前的矿泉水瓶子,蹲着向前挪了两步,又翻剧本,“你……你和小满好好过吧,我不会再找你了。”

董子健猛地站起来,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发黑,破口大骂:

“你混蛋!你他娘的混蛋!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是人吗!”

声嘶力竭地骂,真他娘的入戏。

场上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围观。

刘昊然伸出一条胳膊把董子健拽的又蹲了回来,扭头朝一边的吃瓜观众陪笑。

“没事儿,对戏呢。”

剧务员工们又纷纷表示理解,两位影帝嘛,难得这么敬业。

多不容易啊。




董子健看着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骨骼分,经络清晰,手指修长。青筋暴起。

确实是那只他曾牵过无数次的手。

胳膊疼。

他扭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闷声说:“手松开,说词。”

刘昊然置若不闻,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盯的他不舒服,抬眼瞪他,“松开啊!”

却恍惚间看到刘昊然眼底一瞬间的窃笑。

窃喜吧。他的师哥永远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有多可爱。

又有多可恨。

他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摸摸鼻子,“师哥,这儿我没词,沉默不语来着。”

说着指着剧本给他看。

董子健脑袋凑过去看他手指的地方,又一想,嘿,我那上不也有嘛。

刘昊然又挨了个白眼。

他其实也蛮不在乎的,嘿嘿笑得宛若一个智障。

董子健又缩回脑袋看自己的词。

“我本来盼着跟你过一辈子来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看来一辈子真够长的,我,”他伸一根指头指一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一指刘昊然的,“你,我们都夭折了。”

台词写的真他妈好。

都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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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